审讯室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，每隔几秒就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光线惨白，照得戴文脸色发青。
他坐在铁椅子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面前摆着那个证物袋。
透明的塑料薄膜里，浑浊的液体沉淀在底部。
那行用面粉写成的日期，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后凝固的痕迹。
歪歪扭扭。
2021.11.15。
三年前的今天。
戴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和他揉面时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，也是他试图压抑记忆的枷锁。
李警长坐在对面，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悬停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男人的呼吸，观察他眼神的游移，观察那双手是否在颤抖。
“戴师傅。”
李建国的声音很沉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老木头。
“你知道这个日期的含义吗？”
戴文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粗砂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。
当然知道。
那是林悦失踪的日子。
也是曹贵把那张脸从案板上抹去的日子。
但此刻，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不是对法律的恐惧。
是对自己大脑的恐惧。
这三天来，每当他闭上眼睛，那张脸就会浮现。
清晰得可怕。
甚至能看清她眼角的泪痣，和嘴角那颗细小的黑点。
可现在，这行日期出现了。
它不是记忆。
它是提示。
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埋下了一颗种子，如今破土而出。
“我不懂。”
戴文低声嘟囔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。
他在撒谎。
但他必须撒谎。
因为一旦说出口，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脑海中那些翻涌的画面。
李警长合上了笔记本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懂没关系。”
李警长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警服的下摆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暂时留在所里协助调查。”
“这是为了保护证人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太乱了，不适合你现在的状态。”
戴文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要回面馆。”
“面团……不能停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时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。
对于做面食的人来说，断档就是死亡。
发酵过度的面团会酸，会馊，会变成一滩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就像他的记忆。
如果不通过揉面这种重复性的机械动作去压制，那些画面就会彻底失控。
李警长摇了摇头。
“面馆已经封锁了。”
“曹贵在看守所里，他会交代一切的。”
“你只需要在这里，保持清醒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时，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对了，小雅也在这儿。”
“她在隔壁房间等着做笔录。”
“你们兄妹俩，好好叙叙旧吧。”
门开了。
又关上。
咔哒一声落锁。
审讯室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灯管的滋滋声还在继续。
戴文僵在原地。
心脏剧烈地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小雅。
那个怯懦的服务员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，不敢看人眼睛的女孩。
她是林悦的妹妹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。
他以为只要不去想，一切就能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可现在，平静碎了。
碎片混在面粉和汤汁中，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人脸轮廓。
它在挣扎。
在求援。
戴文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关节粗大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。
这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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