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死面。
李建国没有立刻给戴文戴上手铐，而是转身走向后厨的方向。他的皮鞋底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连声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店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戴文的耳膜上。
曹贵站在门口，手里的厚背菜刀并没有放下。
刀锋上还沾着一点昨夜的肉屑，泛着冷光。他看着李建国走向厨房，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野狗。但他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侧着头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戴文知道，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或者，他在等李建国露出破绽。
“别动那个地方。”
李建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戴文的心猛地一缩。
这句话，就是李建国刚才回复的那五个字。
原来如此。
戴文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。这双手，过去三年里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——揉面、摔打、折叠。每一次按压，都像是在把某种东西强行按进骨子里。
而今天，那些被压抑的东西，终于冲破了防线。
“李队，”曹贵的声音尖酸刻薄，打破了沉默，“这里是私人场所。你们没有搜查令，凭什么进我的厨房？”
李建国没有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，那是小雅拍下的照片打印件。照片上，那一滩呕吐物中隐约可见的图案，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“这不是搜查，这是取证。”李建国淡淡地说，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三十八条，为了收集犯罪证据，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，可以对犯罪嫌疑人的人身、物品、住处和其他有关的地方进行搜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而且，现场已经处于紧急状态。”
曹贵冷笑一声：“紧急？哪里紧急了？一个老板因为吃坏了肚子吐了一地，这就叫紧急？”
“如果吐出来的是证物呢？”李建国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曹贵。
曹贵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他握紧了菜刀，指节泛白。
戴文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头痛欲裂。
脑海深处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。
*遗忘！快遗忘！*
只要忘掉那张脸，忘掉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，忘掉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声音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但是，不行。
因为那张面饼……
戴文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向操作台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些面粉的痕迹。三天前，第一张面饼在他掌心成型，图案模糊不清；第二天，曹贵撕下了一角，图案残缺不全；第三天，雨水打湿了它，线条扭曲变形；第四天，他吞下了它，秘密进入体内；第五天，它以呕吐物的形式重现，完整却污秽。
而现在，第六天。
它将被封存。
彻底凝固。
“戴师傅，”李建国走回大厅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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