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像一层发霉的湿布，死死裹住老戴面馆的后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、腐烂菜叶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味。
戴文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铲。
他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在他面前，是一堆刚被混混们翻得乱七八糟的呕吐物残渣。
那团污秽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硬痂。
但在那硬痂的中心，依然残留着那张“面饼”的轮廓。
长发。齐刘海。黑色的蝴蝶结。
图案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它不再模糊，也不再扭曲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垃圾堆旁，像是在嘲笑戴文的无能，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戴文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。
他必须清理这里。
只要把这堆东西冲走，或者烧掉，就能切断线索。
曹贵那个阴鸷的眼神还留在脑海里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如果让警察看到这张脸，如果让曹贵发现他在试图复原真相……
戴文颤抖着手，将铁铲伸向那滩污渍。
他要抹去它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他无数次试图抹去记忆中的血腥味一样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戴文动作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小雅。
她总是缩在阴影里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但今天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戴文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，铁铲刮过水泥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层暗红色的硬痂开始剥落，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黑色痕迹。
那是血。
混合着面粉的血。
“别擦了。”小雅往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一滩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戴文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小雅站在三步之外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某种戴文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“你看到了，对不对？”小雅问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污渍里的蝴蝶结发卡图案。
戴文低下头，继续用铁铲铲除地上的残渣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。
“有些东西，烂在土里比挖出来好。”戴文低声嘟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错了。”小雅冷笑了一声，“烂在土里，只会发臭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刚刚拍摄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正是那滩呕吐物中清晰的蝴蝶结图案。
戴文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冲过去夺下手机，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三年的自我催眠，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是谁？”戴文抬起头，警惕地盯着小雅。
他一直以为小雅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妹，沉默寡言，唯唯诺诺。
但现在，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。
一种来自深渊的注视。
小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只是举起手机，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“李警长，是我。”小雅对着手机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后巷里清晰可闻。
“我在老戴面馆后院。我找到了你要的东西。”
戴文的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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