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四十五分。
老关面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，只留出一道缝隙，像是一只半睁的死眼。
门外是熙熙攘攘的步行街，霓虹灯牌闪烁，车流声嘈杂如沸。
门内，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关野站在操作台前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之前更佝偻了一些，脊骨微微弯曲，仿佛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。
那团“发光的内丹面团”就放在案板中央。
它不再发出龙吟，也不再浮现金色的云纹。
但它变了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面团，此刻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暗金的色泽。
表面干燥，没有任何水汽蒸腾的迹象。
但在关野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，一股灼热的气浪无声地扩散开来。
那是高温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，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“势”。
小雅站在柜台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团面团，又偷偷瞥向门口的方振东。
方振东没有走。
他站在卷帘门外，透过那道缝隙，死死盯着店内的景象。
他那套定制西装有些凌乱，领带歪斜，显然刚才那一撞让他受了不小的惊吓。
但他眼中的轻蔑并没有消失，反而混合着一种疯狂的执拗。
“关野！”
方振东的声音尖锐刺耳，穿透了卷帘门的阻隔，“你以为你在搞什么玄学？把面粉弄成这样，就能挡住我的收购合同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关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能引动内力、让面条如龙飞舞的手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泡。
那是刚才揉面时，被那股突然升高的温度烫伤的。
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混合着面粉的麦香，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。
“还要继续吗？”
方振东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新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，直播间的画面重新连接成功。
弹幕疯狂滚动：
【这老板疯了吧？手都烫成那样了还在揉？】
【这就是传说中的‘苦肉计’？博同情？】
【我看他是脑子坏了，那面团怎么是金色的？特效吗？】
【楼上的不懂，这是‘金汤玉液’的前兆！】
方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举起平板，对准了关野的背影。
“各位观众，看看这位所谓的‘面神’。”
方振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网，“为了保住这家破店，他不惜自残。多么感人的故事。但现实是，八点整，房东会来收房。而他，连一碗面都做不出来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关野正在做。
而且，是在用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做。
关野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起伏间，他感到丹田处空空荡荡。
三年前积累的内力根基，在这一刻彻底枯竭。
就像一口抽干了水的井，只剩下干涸的沙砾。
他是个凡人了。
一个普通的、受伤的、即将失去店铺的面馆老板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停下，就是认输。
因为停下，李伯那滴眼泪就白流了。
因为停下，这碗面就再也无法完成。
关野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面团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水泡破裂，鲜血渗出，渗入面团。
那一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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