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屏蔽了周围所有惊恐的目光和死一般的寂静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。
那块发光的内丹面团，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锭。它不再顺从地延展，而是在他的掌心里剧烈地挣扎，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，试图挣脱这具凡胎肉体的束缚。
高温顺着指缝蔓延，灼烧着关野早已枯竭的经脉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血腥气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暴虐的气劲就会反噬，轻则经脉寸断，重则当场毙命。
“还在揉？”
方振东的声音尖锐得刺耳，打破了面馆内的凝固感。
他强撑着镇定，手中的平板电脑虽然黑屏，但他依然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他需要确认，需要亲眼看到关野出丑，看到这个所谓的“手艺”在科学面前崩塌。
“关掉直播是意外。”方振东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场子，“但这面……看起来已经废了。你看那形状，扭曲得像条死蛇。”
小雅缩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摄像机屏幕上一片雪花，又看了看操作台前那个佝偻的身影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扶起地上的李伯，却不敢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李伯坐在凳子上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团面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他知道，那不是死蛇。
那是龙鳞。
关野听不见这些嘲讽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手掌与面团之间的博弈。
每一次按压，都是一次对体内残存内力的压榨。
那些金色的云纹在面团表面愈发清晰，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图案，而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转、呼吸。随着关野动作的加剧，云纹开始发光，亮度逐渐增强，将昏暗的操作台照得一片金黄。
这种光，不是灯光。
这是能量溢出的表现。
关野感到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，原本应该平静的水井此刻波涛汹涌。他知道，这是内力根基被抽干后的副作用。
再揉十下。
只要再揉十下，面团就能达到完美的弹性状态，那股暴虐的力量就会被彻底驯服。
他的双手如同幻影，在面团上快速折叠、拉伸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每一次拍打，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，像是鼓点敲击在众人的心口。
围观的人群中，有人捂住了耳朵，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那种节奏，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，让人心神恍惚。
方振东皱起眉头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那声音……不像是面粉撞击案板的声音，倒像是某种金属在高频震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刚才还是一片死寂的黑屏，此刻屏幕边缘竟然渗出了一丝红光。
紧接着，一股热气从平板背面散发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方振东皱眉，试图按下电源键重启设备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按键，一股灼热瞬间烫到了指尖。
他猛地缩回手，瞳孔骤缩。
这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，外壳正在软化。
内部的锂电池因为无法解释的高温而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变化，电池包正在膨胀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快扔开！”小雅尖叫道。
方振东下意识地将平板甩了出去。
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