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尖锐的气流声像一把钝刀，在E区气闸舱的寂静中反复切割。
邓远被两名安保人员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脸颊贴着粗糙的防滑纹路。他的鼻腔里充满了臭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味。那是高浓度氧气与有机物质剧烈氧化后的味道。
“起来。”沈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里不是审讯室，是事故现场。请保持肃静。”
邓远没有动。他在听。
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泄漏声，还有一种细微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哒声。声音来自气闸舱内侧的控制台下方。
“林默死的时候，气压是多少？”邓远问。语速很快，没有铺垫。
沈锋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那种标准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：“根据日志，林默是在正常减压过程中出现意识模糊，最终因缺氧导致的心脏骤停。标准流程，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“逻辑不通。”邓远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，“如果是缺氧，肺部会有痉挛性收缩。但林默的面罩阀门是被强行拧松的。外力作用产生的扭矩至少需要40牛米。一个濒死的人，手指连握拳都困难，怎么可能施加这么大的力去破坏一个高压接口？”
“也许是他死前的挣扎。”陈诺在一旁小声说道，声音颤抖，“人在极度恐慌下……”
“恐慌不会改变物理定律。”邓远打断她，“除非，有人在他死后，为了掩盖什么，不得不重新打开面罩。”
沈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手中的多功能扳手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够了。”沈锋挥手示意安保人员松开邓远，“你失去了权限，邓机械师。你的推测毫无依据。现在，我要执行紧急排气程序，清理泄漏源。这是为了空间站的安全。”
“等等！”邓远猛地站起身，尽管双腿还在发抖，但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锋身后的那个展示柜。
那里挂着林默的面罩。
刚才在控制室里，它只是静静地挂着。但现在，随着气闸舱内气压的进一步降低，面罩的玻璃镜片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而在白霜之下，那道新鲜的划痕变得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简单的拆卸痕迹。
邓远眯起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记得林默面罩的内部结构——那是他私自改装过的版本。为了提高舒适度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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