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气流声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哨音，而是低沉、浑浊的喘息。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肺叶里拉扯着最后一点氧气。
邓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呼吸变得短促而浅薄。
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E区气闸舱的保温系统已经彻底瘫痪。外界是深空的绝对零度，内部则是逐渐逼近的冰窖。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碎的白霜，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。
“放弃吧，邓远。”
沈锋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来，经过电流的干扰，显得有些失真，却依旧温和得令人作呕。
“气压还在下降，但不会低于临界值。我会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气体。你有四小时，不，现在只剩三小时了。足够你思考清楚，什么是‘意外’，什么是‘谋杀’。”
邓远没有回答。
他太冷了。手指僵硬得像几根枯树枝，根本无法弯曲去握住那把多功能扳手。
但他不能睡。
一旦陷入昏迷，体温过低会让心跳骤停。在这封闭的铁棺材里，死亡比任何审判都来得快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。
那张照片背面写着什么？
他刚才没看清。黑暗吞噬了一切细节，只留下了沈锋疯狂的笑声和门锁闭合的咔哒声。
但现在，他不需要看那张照片。
他需要的是通讯面板。
只要打开应急通讯频道，哪怕只是发出一串乱码，天枢号的中央AI也会强制介入，切断沈锋的控制权。
那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邓远艰难地挪动身体，爬向墙角的维修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被物理锁死的应急通讯盒。
正常的流程需要密钥，或者生物识别。
但在断电的情况下，机械结构是最诚实的。它不会撒谎，也不会被篡改。
邓远伸出颤抖的手，抓住了那枚面罩。
林默的面罩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白色的聚合物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证据。
第一章，它挂在墙上，象征秩序；第二章，它被取下，象征打破；第三章，它被分析，象征真相的开始；第四章，显示改装，象征阴谋；第五章，证明非本人操作，象征栽赃；第六章，揭示沈锋的罪行，象征暴力的核心。
而现在，它即将成为工具。
邓远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面罩的边缘卡进应急通讯面板的缝隙中。
那里有一个凸起的金属卡扣，是面板的固定点。
面罩的颈部连接环，刚好能形成一个杠杆支点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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