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常远坐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。窗外台风登陆前的最后一波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掩盖了室内空调压缩机低频的嗡嗡声。
他并没有看那张被尹正烧毁的缴费单残片——那些碎片此刻正躺在客厅垃圾桶的最底层，被雨水浸透后早已失去价值。
真正让他感到寒意刺骨的，是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行为。IP地址已锁定。安保中心已启动一级响应协议。】
常远冷笑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他没有试图关闭弹窗，而是迅速切入了律所内部的“物理痕迹回溯”模块。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后台功能，专门用于记录办公区域门禁卡刷卡时间、电梯运行日志以及监控摄像头的覆盖周期。
对于资深律师而言，数字证据可以伪造，但物理世界的轨迹很难完全抹去，除非动用巨大的能量。
而尹正，显然没有那个预算，或者说，他低估了常远对这套系统的熟悉程度。
“林悦。”常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他的助理律师，那个总是带着谄媚笑容、渴望晋升的年轻女人。
常远调出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，所有进入地下档案室B区的人员记录。
记录显示，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，只有两张门禁卡刷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第一张：尹正。
第二张：林悦。
时间间隔：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？
常远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尹正那张傲慢的脸和金丝眼镜后冷漠的眼神。尹正需要一份完美的免责协议来掩盖医疗失误，而林悦需要讨好尹正以获得合伙人提名的推荐信。
这是一次完美的共谋。
但常远知道，林悦不是主谋，她是棋子，也是目击者。更重要的是，她是尹正留在现场的唯一“活体备份”。
如果常远现在离开公寓，等待他的将是安保人员以“窃取商业机密”为由进行的当场拘留。一旦进入看守所，他就失去了与外界接触的机会，更别提保护女儿了。
他必须制造混乱。
常远打开抽屉，取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这不是律所配发的设备，而是他用现金购买的二手货，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软件。
他将U盘插入接口，开始编写一段脚本。
这段脚本的目的不是攻击律所服务器，而是向全公司发送一封“匿名信”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：复制了尹正与药企代表通话录音的片段，以及他在酒店开房的账单截图。当然，这些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杀手锏，是附件里的一份Excel表格。
表格详细列出了尹正和林悦在上海某高端餐厅会面的时间表，精确到分钟。地点是外滩华尔道夫酒店，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点。
常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知道，这份表格里的信息并不完全准确。他并没有亲眼目睹那次会面，他是通过追踪尹正私人行程表上的空白时段，结合林悦朋友圈里一张模糊的餐厅背景图推断出来的。
但这足够了。
只要这封信发出去，尹正为了自证清白，就必须公开解释他与林悦在那段时间的行踪。而一旦他开始辩解，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常远按下了回车键。
进度条缓慢地推进。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书房的门铃响了。
声音尖锐，穿透了雨声，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寂静。
常远猛地回头，看向门口。
现在是凌晨两点。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？
他抓起桌上的拆信刀，警惕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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