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傅晚站在302法庭外的长椅旁,手里捏着那份被撕碎又重组的《遗嘱附录·免责条款》。
碎片用透明胶带勉强粘连在一起,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这里递交了解除婚约的申请。
季廷深坐在对面的原告席上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看傅晚,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致辞。
「法官大人,我请求当庭出示新证据。」
季廷深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把手术刀划破了走廊的寂静。
一名法警走上台,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。
信封里没有信,只有一张泛黄的诊断书复印件,和几份转账记录。
诊断书上写着:「重度精神分裂症倾向」。
收款人名字是林婉。
金额巨大,且时间跨度长达三年。
傅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向季廷深,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,而是一种解脱后的疲惫。
他在笑什么?
是因为终于把脏水泼出去了?还是因为……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?
「这是季先生自愿签署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。」
季廷深淡淡地说道,眼神扫过傅晚手中的文件碎片。
「根据法律规定,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协议无效。」
「所以,我和傅晚小姐的婚约,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。」
「我不欠傅家任何东西,傅家也不欠我任何赔偿。」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傅晚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在切割。
不仅仅是法律上的切割,更是情感上的彻底剥离。
傅晚握紧了手中的纸片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季廷深在撒谎。
那张诊断书的笔迹,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,但在转折处少了一分力道。
那是长期服药导致的肌肉震颤,而不是精神失常特有的失控。
季廷深没有疯。
他只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“病人”,一个不需要为商业决策负责的“受害者”。
这样,傅振东留下的那个巨大的财务黑洞,就再也追不到他身上。
「反对。」
傅晚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她。
包括那位正准备宣布休庭的法官,以及坐在旁听席角落里的林婉。
林婉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套装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她站起身,想要走过来,却被两名保镖拦住了去路。
「季廷深不是疯子。」
傅晚一步步走向讲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将手中的《遗嘱附录·免责条款》碎片举高。
「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婚前财产协议附件。」
「签字的时候,季廷深神志清醒,思维逻辑清晰,甚至能准确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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