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,深秋。
雨丝细密如针,刺入这座位于太湖畔的私人博物馆。
傅晚收起黑伞,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带保镖,也没带律师。
只带了一张照片,和一份刚从司法鉴定中心取回的报告。
博物馆内空旷寂静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最适宜纸张保存的温度,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陈年墨迹混合的气味。
季廷深站在展厅中央,背对着入口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——那是他在上海书房里用过的那一支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」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一种经过处理的冷冽质感。
傅晚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那张红木长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。
盒子里,躺着一份泛黄的《遗嘱附录·免责条款》。
这是贯穿他们博弈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它在季廷深的口袋里;第二章被展开在餐桌中央;第三章被推入傅晚的手心;第四章被锁进书房的保险柜;第五章被撕碎一角露出底层的股权置换图;第六章被烧成灰烬,只留下傅晚掌心的焦痕和新的契约。
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像是某种仪式后的残骸。
「你想看什么?」季廷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扫过傅晚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。
「我想确认一件事。」
傅晚将那份鉴定报告放在桌上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「照片背面的字,是不是你母亲写的?」
季廷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支钢笔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「笔迹可以模仿,人心不可测。」
他走到桌边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,也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傅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那张《免责条款》。
纸页已经有些卷边,边缘处有着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痕迹。
「林婉被捕前,经侦大队从她家中搜出了一本日记。」
傅晚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日记里记录了她如何诱导你母亲签署这份文件,以及……她如何伪造了你母亲的签名。」
季廷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所以呢?你拿着一个嫌疑犯的口供,就来质问我?」
「不是口供。」
傅晚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复印件,推到季廷深面前。
「是你母亲临终前的医疗录音。她在意识模糊时,曾反复念叨过一句话。」
「她说,她从未签过任何放弃继承权或债务承担的文件。」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季廷深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录音可以剪辑。」
他说。
语气依旧优雅,但疏离感更重了。
「就像你可以剪辑监控,剪辑记忆,甚至剪辑法律漏洞一样,傅晚。」
「但我需要证据。」
傅晚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「我需要知道,这行字到底是谁写的。」
「如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