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”
刺耳的电子提示音在浑浊的水面上炸响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开神经。
常远猛地睁开眼。
视网膜上，鲜红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中央：03:59:12。
距离午夜零点，还有不到四小时。
距离系统抹除他的存在记录，还有不到四小时。
他趴在第9区排污主河道深处的淤泥里，身体被冰冷刺骨的污水浸泡得失去了知觉。缺氧让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腥臭味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手指在粘稠的黑色淤泥中疯狂摸索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心慌，他必须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冰凉，光滑，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常远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颤抖着将手从泥潭中抽出，掌心紧紧攥着那块‘免死金牌’。
编号09527。
磨损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，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它还在。
只要金牌还在，他就还有筹码。
但紧接着，另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低头看向脚边。
那只缺了耳朵的塑料小熊，静静地躺在淤泥表面。
腹部刻着的09527，在远处透进来的微弱红光下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童年信物。
非法违禁品。
两个完全不该出现在一起的东西，此刻重叠在一起。
常远盯着那只小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。
或者，这具尸体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污水呛入气管，引发一阵痉挛。
不能再停留。
薛锋就在出口处封锁，老赵的小队随时会下来清理现场。
一旦被发现，这块金牌会被收缴，而他会被当成垃圾清理掉。
常远咬紧牙关，撑着湿滑的岩壁站起来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毒素正在侵蚀他的血液，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他必须在氧气耗尽前找到出路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。
那是高压水枪启动的声音。
“清理组注意，目标已深入下游控制室遗迹。”
老赵的声音通过防水对讲机传出来，带着惯有的圆滑和推卸责任的味道，“别弄坏了设备，上面要检查的。”
常远冷笑一声。
检查？
他们是来灭口的。
如果他在清理过程中“意外死亡”，那么丢失金牌的责任就可以全部推到他这个底层清洁工头上。
这就是规矩。
底层人的命，抵不过一块政绩牌。
常远迅速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处废弃的控制室，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和霉菌。
巨大的管道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天花板上，滴落着黑色的粘液。
前方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，通向地表的一个隐蔽通风口。
那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迈开步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。
淤泥没过膝盖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水流波动。
不是风声。
是某种大型生物游动的声音。
腥臭味骤然加重。
常远浑身僵硬。
他想起了这一带流传的传闻：排污渠底部有变异生物，以腐肉和血腥味为食。
刚才搏斗时溅出的血水，可能已经吸引了它们。
他不敢回头，只能加快速度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踏入检修通道入口的瞬间，一只苍白、布满鳞片的手爪从右侧的阴影中探出。
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“啊！”
常远惊呼一声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重重摔在淤泥里。
那只手爪的力量大得惊人，指甲深深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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