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从黑暗中爬出时，肺部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。
他靠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剧烈地咳嗽。每一声咳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，火辣辣地疼。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，终于稳定下来，发出惨白的光。
这里是第9区排水枢纽的主控室。
巨大的圆形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，此刻漆黑一片，只有角落里的几个指示灯还在微弱地跳动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——那是下水道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尸体腐烂前的最后气息。
常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，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口。
防水袋还在。
隔着湿透的工装，他能感觉到那块金属贴着他的皮肤，冰凉，坚硬，带着一种诡异的体温。
【剩余时间：02:45:12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着，像催命的符咒。
他没有时间休息。薛锋虽然被引开，但那个疯子绝不会放弃。只要找到出口，他就会像猎犬一样追上来。
常远需要网络节点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锁定在控制台中央的一台老式终端机上。那上面插着一根粗大的光纤线缆，指示灯呈绿色常亮状态。
这是整个地下枢纽唯一在线的数据接口。
常远站起身，双腿发软，但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‘免死金牌’上传到系统，消除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违章罚款。
否则，零点一到，他的存在记录会被直接抹除。
不是死亡，是“不存在”。
就像从未活过一样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终端机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不急不缓。
常远的身体瞬间僵硬。他没有回头，而是迅速将手伸进口袋，握紧了那块铜牌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薛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常远缓缓转过身。
薛锋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与他无关。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，白手套在灯光下显得刺眼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常远狼狈的外壳，直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“你利用了我的贪婪。”薛锋说。语气平静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这很聪明，但也让你失去了最后的谈判筹码。”
常远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所有人都想活下去。”薛锋向前迈了一步，“包括我。”
这句话让常远心头一跳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执法官。薛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那不是正义感，而是一种……疲惫？或者说，是同样被系统压迫后的麻木？
“这块牌子，”薛锋抬起左手，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，“编号09527。免死金牌。持有者需缴纳九千亿信用点，或提供等值的社会贡献值。”
“我没有钱。”常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薛锋放下手，从腰间取出一副电子拘束器。银色的金属在灯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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