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时间：03:12:40】
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死死糊住了常远的口鼻。
主控室断电后的第三秒，应急照明系统彻底罢工。不是跳闸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切断了——像是整栋排水枢纽站的神经中枢被一刀切断。
常远的手指还按在废弃终端的接口上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、粗糙，带着陈年积垢的滑腻感。那枚编号09527的“免死金牌”被他用防水胶带层层包裹，此刻正紧紧贴着他的左胸皮肤。隔着三层塑料和两层胶布，他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硬度，以及自己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震颤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那块铜牌，仿佛它是个活物，正在贪婪地吸食他的恐惧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走。数字跳动得无情而精准，像是在倒数他生命的余量。
【违章积分扣除进度：65%... 68%...】
上传卡住了。
常远咬紧牙关，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他试图再次敲击虚拟键盘，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。那个老旧的物理接口虽然连通了底层线路，却缺乏电源支持。在没有主供电的情况下，数据传输就像是用吸管去吸干一个漏底的桶。
门外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，而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那是战术靴底橡胶与潮湿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，缓慢、均匀，每一步都踩在常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薛锋进来了。
常远屏住呼吸，身体顺势向右侧翻滚。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迅速滑入主控台后方堆积如山的废弃线缆堆中。这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腐烂的有机物气息，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硫化氢味道。
他捂住口鼻，尽量缩小身体的轮廓。
透过线缆缝隙，他看到一道光束扫过主控台。那是强光手电的光柱，白得刺眼，切割开黑暗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光柱停在了刚才常远所在的位置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缓缓移开。
常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知道薛锋在找什么。那块铜牌。或者，那个敢在黑灯瞎火里跟他玩捉迷藏的蝼蚁。
“常远。”薛锋的声音响起。
这次没有通过门板过滤，而是直接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响起。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常远浑身僵硬。
他背对着薛锋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只要稍微动一下，就能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响——那是他腰间挂着的清洁工具袋，里面装着几把生锈的铁钩和一把用来撬井盖的扳手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薛锋说，“热成像仪显示你的体温在下降。你在发抖，还是冷？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他不敢。
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部唯一的通讯器。屏幕已经碎裂，但在黑暗中依然发出微弱的蓝光。这是他和外界最后的联系，也是他向上面汇报情况的渠道。如果现在能发出一条求救信号……
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，颤抖着按下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外联尝试。】
【连接中断。设备已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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