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姜默被两名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清理队成员夹在中间，手腕上的合金镣铐勒进了皮肉。
他的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啰音。
氧气配额显示：01:45:22。
时间不多了。
但他没有看表，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那是江浩的房间。
也是这一层最大的违规源。
队长松开了手，示意两人退后。
他掏出一把高频电击棍，轻轻敲了敲江浩房门上的铜环。
“咚、咚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筒子楼里，却像惊雷。
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紧接着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“谁啊？”
江浩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。
“清理队例行检查。”
队长冷冷地回答，“江先生，你的违规吸烟行为已经被系统记录。根据《下城区治安管理条例》第73条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门开了。
江浩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，手里捏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双眼睛透着对底层人的轻蔑。
看到姜默时，江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模范邻居’吗？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扫过姜默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。
“怎么，被清理队请去喝茶了？看来你的‘免死金牌’还没捂热乎啊。”
姜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江浩的每一寸表情。
他在找漏洞。
任何能让他翻盘的漏洞。
江浩似乎并不在意清理队的存在，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，将烟灰弹在地上。
“听说你们要清扫这一层？”
江浩笑着问队长，“今晚午夜就要动手？”
队长面无表情地点头：“是的。清理范围包括所有未持有豁免令的居民。”
江浩拍了拍胸口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“巧了，我也刚拿到一张临时豁免令。”
他将纸片举到灯光下，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“所以，我是安全的。”
队长看了一眼纸片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张豁免令的编号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眼神中的疑惑已经暴露无遗。
姜默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江浩的豁免令有问题。
或者说，江浩根本拿不到真正的豁免令。
因为他的信用点赤字太高了，高到系统连临时豁免都不会给他发放。
除非……
姜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个匿名短信提到的“债务转移”。
江浩欠了一大笔信用点，急需销账。
而唯一的销账方式，就是成为系统的“资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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