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，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填满了每一级台阶。
姜默贴着墙根下行，呼吸沉重而压抑。
肺部的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氧气配额还剩四十七分钟。
他必须在下行结束前找到修复令牌的方法，或者找到那个能抵消“裂纹”代价的漏洞。
怀里的黑色金属牌贴着他的胸口，冰冷，坚硬。
那道位于右上角的裂纹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江浩被带走后的二十四小时观察期，是系统给出的缓冲。
也是姜默最后的窗口。
他停在四楼与五楼的转角处。
这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，属于这一层最大的违规源——江浩。
刚才清理队离开时，江浩曾回头看过他一眼。
那不是求救的眼神，也不是仇恨。
那是一种赌徒在梭哈前，确认筹码是否足够的冷静。
姜默推开了那扇铁门。
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，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。
相反，整洁得有些诡异。
所有的违禁品都被整齐地码放在床底，用防水布层层包裹。
江浩不在。
但在床头柜上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江浩留下的。
姜默走过去，捡起纸片。
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数字：302。
以及一个被划掉的词：‘销账’。
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302……
那是老陈的房间号。
老陈已经失踪一周了。
作为楼长，老陈负责维持这一层的表面和平，他是系统在这个区域的代理人之一。
如果江浩欠下的信用点需要“销账”，而指向的是老陈……
这意味着，江浩并不是单纯的受害者。
他在利用老陈的失职，填补自己的债务黑洞。
而现在，他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姜默。
或者说，他把自己变成了姜默的共犯，同时也把姜默拖进了同一个泥潭。
姜默将纸片塞进口袋。
他没有时间纠结这些细节。
胸口的令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，而是提示。
【检测到违规行为：非法持有未登记物资】
【举报奖励倍率激活中……】
【当前状态：休眠（裂纹影响精度）】
姜默冷笑一声。
系统果然没有放过任何死角。
它知道江浩有问题，也知道姜默手里有东西。
它在等。
等姜默主动暴露，或者等姜默崩溃。
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扫描仪。
这是他用半个月的口粮换来的黑市货。
他将扫描仪对准了床底的那堆防水布。
红光扫过。
数据流在视网膜投影上飞速滚动。
香烟、压缩饼干、抗生素、还有几块高纯度电池。
总价值：450信用点。
而江浩目前的欠款余额：-800信用点。
缺口巨大。
这就是江浩为什么愿意帮姜默掩盖的原因。
他不是想活命。
他是想通过姜默这个“告密者”，完成一次完美的“资产转移”。
只要姜默举报成功，系统就会判定江浩“主动上缴并悔过”，从而免除部分惩罚。
而姜默获得的奖励，会被系统强制扣除一部分作为“处理费”。
剩下的，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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