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姜默靠在斑驳的墙皮上，呼吸沉重。
肺部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获得“合规公民”身份而减轻半分。相反，随着那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落下，一种更为致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张原本应该散发着柔和红光的【第7号豁免令】，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。
不是心跳那种规律的搏动。
而是像被电流击穿般的痉挛。
金属表面那些渗入纹理的血液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干涸，最后化作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薄膜。
紧接着，令牌中央那个代表编号的数字“7”，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红光。
急促的、警示性的红光。
【叮！】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，但这一次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像是在冰面上划出的裂痕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因果残留。】
【物品状态：污染。】
【判定中……判定失败。】
【强制回收程序启动倒计时：10分钟。】
姜默瞳孔骤缩。
强制回收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张用江浩的血、用他的命换来的永久豁免权，即将作废。
而他，将重新变回那个随时可以被清理队当作垃圾扫进焚化炉的底层蝼蚁。
“该死。”
姜默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手指紧紧攥住令牌边缘，试图用力擦拭掉那些血迹。
但血迹仿佛长在了金属里。
越是用力，那股暗红色的光芒就越盛。
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在呼应着这枚令牌的异动。
楼道深处，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那是江浩在爬行。
刚才那一战，姜默虽然赢了，但也付出了代价。江浩的肩膀被匕首贯穿，肋骨断了至少两根，整个人像条断脊的狗一样瘫软在走廊尽头。
但他没死。
在这个世界，只要信用点还没彻底归零变成行尸走肉，人就不会立刻死去。
只是失去了反抗能力，失去了尊严，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。
姜默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角落。
江浩正艰难地挪动着身体，那双总是透着轻蔑的眼睛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疑惑。
他看到了姜默手中的令牌。
也看到了那闪烁的红光。
“你……”
江浩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试图撑起上半身，却因剧痛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你的牌子……为什么在闪？”
姜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江浩，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他在扫描漏洞。
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。
但现在，这个漏洞就在他手里。
如果令牌被回收，他就完了。
但如果……
姜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疯狂且危险的想法。
他想起上一章结束时，那行悄然浮现的小字：【绑定对象：姜默】【备注：因果已结，无法撤销。】
系统判定失败，是因为它认为这是“异常”。
但如果，这不是异常呢？
如果这是某种更高级别的“正常”呢？
姜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肺部的剧痛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江浩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就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楼道里，这声音如同丧钟。
江浩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，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他想逃，但无处可逃。
姜默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和霉味。
姜默举起手中的令牌，让那刺眼的红光映照在江浩惨白的脸上。
“江浩，你想活吗？”
姜默的声音很低，很平静。
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江浩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想……我想活……”
“想要活，就得听话。”
姜默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张牌子，系统要收回去。”
江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：“那……那我帮你求情？我是楼长选定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默打断了他。
“我不需要求情。我需要你帮我掩盖一个事实。”
姜默将令牌贴近江浩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