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中央广场的巨型喷泉池,此刻像一口巨大的铜锅,翻滚着浑浊的黑水。
彭建国站在池边,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滑落,滴进积水里,泛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金戒指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,内侧的坐标在黑暗中微微发烫。
那是1998年的夏天,薛万山的父亲——时任财政局副局长的薛长贵,第一次从公款中抽走的那笔钱。
不是现金。
是一枚作为“定金”的金戒指,埋在了当时还是荒地的中央广场地下。
十年过去,这里建起了最繁华的商业中心,也建起了最坚固的水泥牢笼。
彭建国知道,只有特定的水流速度,才能冲刷出那层覆盖在金币上的淤泥。
而那个速度,藏在面粉的纹理里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陈警官撑着一把黑伞,带两名辅警拦在喷泉池入口的铁栅栏前。
他的制服已经被雨水浸透,肩章上挂着水珠。
“彭建国,上级有令,这片区域封锁。”陈警官的声音很硬,但眼神有些闪烁,“你涉嫌扰乱公共秩序,跟我回局里一趟。”
彭建国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薛万山带着律师和警察上门收店,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被抓,面馆里的账本会被销毁,戒指会被没收,真相将永远沉入江底。
“让开。”彭建国说。
声音低沉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陈警官皱了皱眉: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彭建国抬起手,指了指喷泉池中央那个正在旋转的喷头。
“我在做最后一道工序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身体撞向铁栅栏。
生锈的铁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
陈警官下意识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一把湿漉漉的空气。
彭建国已经跳进了齐腰深的积水中。
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,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喷泉中心。
那里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控制阀,连接着整个广场的供水系统。
只要打碎它,水压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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