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高压锅泄压阀发出尖锐的嘶鸣,混合着陈年酸醋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常安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。
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他面前的砧板上,摆放着三样东西:半斤丹参,切片;一把干薄荷,揉碎;还有一碗刚熬好的牛骨汤,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
这不是普通的夜宵。
这是药引。
凌晨十一点一刻。
巷口的风铃被粗暴地撞响。
薛振国推门而入。
他的西装依旧笔挺,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只百达翡丽手表,被他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常安。
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,最后落在那张油腻的木桌上。
“坐。”
常安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薛振国冷笑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常老板,大半夜把我叫来,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切菜?”
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。
肝火攻心,脉象虚浮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感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“我不治病。”
常安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治你的命。”
他将那碗特制的汤面推到薛振国面前。
面条洁白劲道,悬浮在琥珀色的汤汁中。
丹参的红褐色药渣沉在碗底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。
“喝下去。”
“否则,你活不过明天清晨。”
薛振国的脸色由红转白。
他盯着那碗面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食物,而是毒药。
“你想害死我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那股压迫感,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轻蔑与恐惧。
“常安,你别以为押了我一块表,就能控制我。”
“我是薛氏集团的总裁。”
“只要我一个电话,你这家破面馆明天就会消失。”
常安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手指了指薛振国的手腕。
“看看你的脉搏。”
“每分钟一百二十次,且节律不齐。”
“舌苔黄腻,目赤肿痛。”
“肝纤维化三期,伴随心室早搏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“这碗面里的丹参,是为了通你的心脉淤堵。”
“薄荷,是为了清你的肝火郁结。”
“如果你不喝,这股郁火会在今晚爆发。”
“心梗。”
常安吐出两个字。
简单,冰冷,不容置疑。
薛振国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想要打电话给私人医生。
但手指触碰到那块怀表的瞬间,动作僵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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