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里的空气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混合着柴胡特有的苦香。
常安没有立刻去擦那滩血迹。
他拿起抹布,动作机械而精准地擦拭着桌面。
从薛振国刚才呕吐的位置开始,一圈圈向外扩散。
直到桌面上的每一寸木纹都露出原本的色泽。
小翠缩在收银台后面,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薛振国,也不敢看常安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粗瓷碗,仿佛里面还藏着某种会吃人的怪物。
“老板……”小翠声音细若蚊蝇,“这、这真的能吃吗?”
常安没回头。
他的背影挺得笔直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“吃不吃是他的事。”
“做不做是我的事。”
他说完,将抹布扔进水桶。
水花溅起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薛振国坐在对面,脸色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潮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那种白,不是健康的苍白,而是像被抽干了血色的纸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定制西装的领口上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想要擦汗,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常安转身,走向后厨。
他打开冰箱,取出几样食材。
枸杞,三颗。
红枣,两枚,去核。
黄芪,一片薄如蝉翼。
这些看似普通的食材,在他手中排列整齐。
他将它们放入砂锅,注入清水。
火开小火,慢炖。
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这味道盖过了血腥味,也盖过了薛振国身上的香水味。
常安回到台前,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笔尖悬停。
他在思考一个问题。
薛振国吐出的黑红色淤血中,夹杂的那些坚硬黑块。
那是肝纤维化的典型特征。
肝脏已经开始变硬,就像一块风干的朽木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不用一年,他就会彻底失去自理能力。
甚至,直接死亡。
常安落下笔。
写下:
薛振国,肝体受损,纤维化初期。
需长期调理,不可急功近利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。
抬头看向薛振国。
“你的肝脏,已经硬了。”
常安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薛振国心上。
薛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当然知道。
最近几个月,他的右肋下总是隐隐作痛。
每次应酬喝酒回来,那种胀痛感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肝叶。
但他不敢去医院。
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CEO,体检报告是他最后的底线。
一旦查出问题,股价下跌,董事会逼宫,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所以他选择逃避。
直到今晚,在这家破面馆里,被一个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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