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,拍打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苏远站在后厨门口,手里捏着一块半干的抹布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前厅那张掉漆的木桌上。
赵大爷坐在那里。
背挺得很直,像一株枯瘦却倔强的老松。
桌上的竹笼已经空了。
白色的蒸汽还在笼盖边缘袅袅升起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感。
那是“那笼刚出屉的热馒头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粗糙的面团;第二章在苏远掌中成型;第三章悬浮于内力之上;第四章落入竹笼;第五章端上桌;此刻,第六章,它被吃完了。
只剩空笼,和余温。
苏远迈开步子。
鞋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径直走向那张桌子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个老人真的吃饱了。
确认这三天积压在胃里的寒气,已经被那股绵软的温热驱散。
赵大爷抬起头。
老人的脸上还残留着进食后的红晕,眼神浑浊却清澈。
他看着走近的苏远,嘴唇微微颤动。
“还是那个味道。”
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但苏远听到了。
他也看到了赵大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追忆。
那不是对食物的怀念。
而是对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,对某个人,某种生活状态的无声致敬。
苏远没有问“哪个味道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竹笼的边缘。
滚烫。
热度透过指尖传导进掌心,顺着经脉回流。
体内那股刚刚耗尽的内力,正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拿起竹笼,转身向后厨走去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。
就像他蒸馒头时,从不解释原理一样。
只陈述结果。
馒头熟了。
人暖了。
这就够了。
***
前厅只剩下任老板一个人。
他靠在柜台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账本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远的背影。
看着那个瘦削的年轻人走进后厨,然后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今晚所有的异常。
任老板感到胸口发闷。
那种感觉像是吞了一块冰,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,却在胃里炸开一团火。
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。
违背常理的力量。
还有苏远那句简短有力的话。
“吃吧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。
任老板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面粉发酵的微酸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这是老城区特有的味道。
陈旧,腐朽,却又顽强地活着。
他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到后门边,看着苏远忙碌的背影。
年轻人正在清洗竹笼。
水流冲刷着笼屉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苏远的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仪式感。
仿佛在擦拭的不是餐具,而是某种信仰。
任老板知道,自己不能再留他了。
不是因为他危险。
而是因为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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