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睁开眼。
视线有些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刚才那一击,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真气。
经脉里空荡荡的,只有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口枯井,连回声都听不见。
“咳……”
他捂住胸口,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。
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失态,这具凡人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。
他扶着墙壁,一点点挪向后厨门口。
每一步,脚底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前厅的灯光昏黄,透过油腻的玻璃窗,洒进来几缕微弱的光。
任老板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个记账本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眼神警惕地盯着苏远身后的后厨。
“你……”
任老板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想问苏远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手法,想问那些黑色的裂痕是不是鬼怪作祟。
但他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,把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看见苏远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这个人,正在透支生命。
任老板不知道什么是内力,但他知道代价。
就像他为了省那两块钱电费,敢去摸带电的插座一样。
愚蠢,且致命。
苏远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,落在灶台上。
那里,蒸笼还在冒着热气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,在空气中扭曲、消散。
那是他刚才用尽全部心力,强行凝聚出来的温度。
也是赵大爷活命的希望。
苏远深吸一口气,忍着眩晕,走向灶台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但他必须走过去。
因为那笼馒头,还没出锅。
如果现在停下,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。
赵大爷还在等着。
苏远伸出颤抖的手,握住了竹笼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竹片,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的空洞,比手上的烫伤更冷。
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竹笼。
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六个馒头。
每一个,都承载着他仅剩的内力。
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面食。
它们是六颗心脏,跳动着温暖的生命力。
苏远端着竹笼,转身向前厅走去。
他的背影佝偻,显得有些单薄。
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,变得遥远而沉闷。
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竹笼。
任老板下意识地侧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他没有说话。
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,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衡。
小雅缩在角落里,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她原本想拍视频,发到网上博取流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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