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傅生没有看那具尸体,他的目光落在手术台旁那张斑驳的铁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支黑色的老式录音笔,外壳磨损严重,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底色。
那是父亲手里攥着的那根黑发最后接触过的东西。
傅生走过去,指尖颤抖着拿起录音笔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他那只刚刚失去听觉的左耳似乎又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蜂鸣。
但他现在听不见了。
只有右耳里残留的幻听,像无数只苍蝇在脑髓里嗡嗡作响。
“03号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编号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录音笔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,微弱地闪烁着。
这是生物指纹锁。
严老板的人正在外面。
脚步声杂乱而沉重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,一步步逼近这扇厚重的铁门。
严老板的笑声隔着墙壁传来,模糊不清,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傅医生,别挣扎了。”
“把老人交出来,大家拿钱走人,何必弄得这么难看?”
傅生没有回答。
他将录音笔按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。
皮肤贴合的瞬间,指示灯变成了绿色,但随即又跳回红色。
错误。
指纹不匹配。
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。
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,铰链开始松动。
傅生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套银针。
针身细长,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这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也是他作为中医,在这个钢铁丛林里唯一的尊严。
他将一根银针刺入自己的虎口穴。
剧痛袭来,但他面无表情。
接着,他将另一根银针连接在录音笔侧面的充电接口上。
银针作为导体,将电流引入录音笔的内部电路。
这是一招失传已久的“以血引电”法。
用人体自身的生物电,强行冲破电子锁的逻辑壁垒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
一旦失败,高压电流会瞬间烧毁施术者的神经末梢。
傅生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面馆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。
想起陈伯浑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。
想起阿秀焦急催促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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