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底层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熬干了的水。
傅生靠在斑驳的瓷砖墙边,右手垂在身侧,焦黑的皮肤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糊味。耳鸣声像无数只蝉在脑髓里尖叫,掩盖了头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铁靴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他只有四十分钟。
严老板的清场小队已经封锁了出口,但防空洞的通风管道错综复杂,那是老陈头当年做档案员时留下的秘密通道图里的盲区。
傅生盯着面前那口生锈的铁锅。
锅里是高汤,是老陈头用牛骨、鸡架和二十多种香料熬了三天的精华。也是今晚这碗“最后的面”的底料。
他需要利用这锅汤。
不是为了吃,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母亲录音里那句“别让他看见”,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。那个男人是谁?是严老板背后的影子,还是更深层的东西?
傅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几味草药:曼陀罗花、朱砂、还有从面馆后巷捡来的野薄荷。
这是古法里的“迷魂散”,配合高热的高汤蒸汽,足以让人的意识陷入短暂的幻觉和停滞。
他要引诱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自投罗网。
“阿秀!”
傅生低声喊道,声音沙哑。
角落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颤抖。
阿秀手里攥着老人的旧账本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快跑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“他们来了……红外警报……我刚才想开门逃出去……”
傅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愚蠢。
防空洞内的红外感应系统是连动的,任何非法闯入都会触发全区域的锁定。
此刻,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重的液压门开启的声音。
不是严老板的人。
是全副武装的特勤小队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傅生没有时间愤怒。
他左手抓起一把银针——那是他仅存的武器,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虽然右手废了,但他可以用左手施针。
只是,代价极大。
每一次施针,都会加剧他右手的神经损伤,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逆的休克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将曼陀罗花和朱砂撒入沸腾的高汤中。
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起来,带着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傅生端起铁锅,猛地泼向地面。
滚烫的汤汁混合着草药,溅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激起一阵浓烈的白雾。
雾气迅速扩散,遮蔽了视线。
“开火!不要让他们跑了!”
外面传来粗暴的吼声。
枪栓拉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傅生没有动。
他站在迷雾中央,左手捏起三根银针,精准地刺入身旁昏迷的老陈头的穴位。
一针,神阙。
二针,百会。
三针,涌泉。
他在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用针灸强行锁住老陈头的生命体征,防止他在吸入过量药气的情况下心脏骤停。
同时,他也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通过银针传导给老人。
这是一种古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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