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、冰冷,带着陈年混凝土发霉的腥气。
傅生迈过那道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,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
他右手握着一把剔骨刀——这是他在面馆切了十年面条留下的肌肉记忆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左手颤抖得厉害,指节泛白,连一根银针都捏不稳。
但他不需要银针。
至少现在不需要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那份被藏在混凝土裂缝中的原始工程日志。
那是证明严老板父亲当年安全责任事故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他能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活下去的筹码。
“别动。”
身后传来阿秀压抑的哭声。
她搀扶着老人,整个人缩在墙角,眼神惊恐地扫视着黑暗。
老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机械地咳嗽着,浑浊的眼球在黑暗中转动,似乎在寻找某种并不存在的光源。
那根头发。
傅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第六章结束时,那截嵌入掌心的金属细丝已经随着伤口愈合而消失。
或者说,它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从筷尖到污水桶,从病历本夹层到打火机灰烬,再到嵌入皮肤的金属丝。
每一章,它都在变轻,变薄,最终融入血肉。
这一章,它应该变成沉默的证据。
傅生没有回头。
他蹲下身,手指顺着粗糙的地面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道细微的凸起。
不是石头。
是纸张。
被防水布包裹着,塞进了墙体的一道裂缝里。
那道裂缝很新。
边缘还有新鲜的切割痕迹,不属于任何工具的钝感,而是某种精密仪器留下的平滑切口。
这就是上一章读者问的问题。
为什么锈迹斑斑的铁门后,会有这样一道痕迹?
因为有人先到了这里。
而且,那个人比严老板更着急。
傅生的手指勾住防水布的边缘。
轻轻一拉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皮上写着:1994年,地下人防工程验收记录。
字迹潦草,墨迹晕染,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无数次。
傅生翻开第一页。
心跳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些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条被掩盖的生命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。
不是严老板。
声音更冷,更稳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傅生猛地抬头。
黑暗中,两点红光闪烁。
那是战术手电的光束。
紧接着,脚步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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