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。
雨已经下了三天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
傅生扶着桌子站起来,耳鸣声像尖锐的钻头,一下下凿着他的太阳穴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严老板没走远,他在外面等着。
阿秀抱着老人的胳膊,脸色惨白。
老人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双手死死抓着桌角,指节泛白。
“走。”
傅生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把最后几根银针塞进口袋,抓起那碗没吃完的面。
汤还是热的,油脂在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。
那根黑发,就缠在面条中间,黑得发亮,像是活的。
傅生没有看它。
他知道这根头发是钥匙,也是诅咒。
第一章它悬在筷尖,第二章落入污水,第三章夹进病历,第四章烧成灰,第五章露出金属丝,第六章嵌入掌心。
现在,它回到了碗里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傅生端着面,转身走向后巷。
阿秀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搀扶着老人跟在后面。
老人的腿在抖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,世界在他眼里是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但他记得路。
或者说,芯片里的数据告诉他该去哪里。
防空洞入口在老城区的废弃纺织厂后面。
那里是地图上被抹去的地方,也是1994年事故的中心。
后巷比前街更窄。
两侧是高耸的红砖墙,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。
雨水顺着墙缝流下来,汇聚成一条浑浊的小溪,流淌在巷子中央。
臭气熏天。
傅生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端着那碗面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消耗,试图压制耳膜里的轰鸣。
这是一种代价。
为了换取片刻的清醒,他正在透支自己的神经。
“先生……”
老人突然停下脚步,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头痛发作了。
记忆的回涌伴随着剧烈的神经痛,像是有无数把刀在脑子里搅动。
老人跪倒在积水里,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啊……好痛……”
阿秀吓得尖叫起来,想要去扶他,却被老人挥开的手打中肩膀。
“别碰我!”
老人吼道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傅生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他放下手中的面碗。
瓷碗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汤汁溅出来,洒在积水中,瞬间被稀释。
但那根黑发,依然顽强地漂浮在水面上,随着涟漪轻轻晃动。
傅生蹲下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银针。
只剩三根了。
这是他最后的存货。
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次精准的干预,一次对命运的修正。
现在,他要用来救人。
或者,说是维持现状。
因为一旦扎下去,老人将再也无法适应寒冷。
这是一种永久的标记。
傅生伸出左手,按住老人的头顶。
手指冰凉,触感粗糙。
他能感觉到老人头皮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。
那是血液在逆流,是记忆在沸腾。
第一针,百会穴。
银针刺入皮肤,几乎没有阻力。
傅生的手腕微微一颤,那是灵力传导的瞬间。
老人的叫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眼睛,瞳孔涣散,但身体不再颤抖。
第二针,神庭穴。
这一针更深。
傅生咬紧牙关,感受着那股反噬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他的指尖开始麻木,像是失去了知觉。
第三针,风池穴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针。
它不仅要压制头痛,还要暂时封闭老人对外界寒冷的感知。
否则,走出这个巷子,低温就会让他彻底崩溃。
傅生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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