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五十五分。
面馆里的最后一锅高汤还在咕嘟作响，白色的蒸汽顶着那块写着“今日歇业”的木牌，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闷死在热气里。
傅生站在后厨与堂屋的交界处，掌心那团暗红色的痂正在发烫。
芯片融合进血肉的感觉，不像是在长肉，更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他听不见声音。
不是耳鸣消失了，而是另一种更尖锐、更冰冷的频率取代了它。
那是数据流冲刷神经的声音。
严老板手里的铁棍已经举起来了。
橡胶包裹的铁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上面还沾着之前砸碎桌椅留下的漆皮和血迹。
两个打手堵住了前门，阿秀缩在桌子底下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老人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傅生的后背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严老板冷笑一声，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，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傅生的太阳穴。
这一击很重，带着要把人脑袋敲碎的狠劲。
傅生没有躲。
他在铁棍落下的瞬间，闭上了眼睛。
掌心的伤口骤然撕裂，一滴血珠渗出，滴落在空气中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傅生并没有用肉身去接这一下，他的意识顺着那滴血，瞬间潜入了芯片深处。
他要找的不是武器，不是退路。
是坐标。
芯片里那些被加密的记忆碎片，此刻像是一张张展开的羊皮卷，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。
1994年。
旧城改造前的地下防空洞档案室。
那里藏着老人被篡改的记忆，也藏着严老板掩盖事故真相的证据。
但读取这些数据需要巨大的算力，更需要身体的支撑。
傅生的身体就是载体。
铁棍离他的额头只有三厘米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劲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“住手！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桌底传来。
阿秀不知哪来的勇气，或者说是极度的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，她猛地窜出来，张开双臂挡在傅生面前。
“别打他！求求你别打他！”
她的声音很急，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逻辑。
但这突如其来的阻碍，让严老板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也就是这半拍。
铁棍擦着阿秀的肩膀砸在地上，砸碎了青砖地面，碎石飞溅。
阿秀吓得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严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贱人！滚开！”
他抬脚就要去踹阿秀。
傅生睁开了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有一抹幽蓝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那不是医术的光，也不是诅咒的黑。
那是电子信号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的全息投影。
他看到了。
在芯片深层数据的第73层文件夹里，有一个名为“黑发”的索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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