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走廊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尽头那扇百叶窗透进一点惨白的路灯光。
邹守正坐在塑料椅上，膝盖上摊着一台从老陈遗物里翻出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小雅站在他对面，双手抱胸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她看着父亲，眼神里不是关心，而是某种被背叛后的愤怒。
“爸，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人，“警察说我是嫌疑人，因为所有资金流向的最终账户，都挂在我的名字下。”
邹守正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节奏很慢，像是在揉面。
每一次回车键按下，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老陈留下的账本，最后一行数字对不上。”邹守正说。
“那是你的错！”小雅突然提高音量，眼眶红了，“如果不是你非要查什么旧账，曹德发怎么会设局？现在好了，我要坐牢了，你还在这里算那些死人留下的破账！”
邹守正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看着女儿。
小雅的脸上满是泪痕，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她知道自己在害怕，但她更恨这种无力感。
门外传来推土机引擎的轰鸣声。
隔着厚重的墙壁，依然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
拆迁队已经包围了老城区，任何阻碍他们收网的人，都会被当作钉子拔掉。
“如果我只是想掩盖无能，”邹守正缓缓说道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就不会把电脑带到这里来。我会把它扔进江里。”
小雅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回答。
邹守正重新低下头，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这是老陈生前留下的后门程序，专门用来追踪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灰色交易。
“曹德发以为切断物理连接就能销毁证据。”邹守正低声说，“但他忘了，会计的记忆不在硬盘里，而在逻辑里。”
随着一行行数据解析，屏幕上的图表开始重组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资金流向，逐渐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管道。
终点，确实是小雅的账户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账户背后的那个空壳公司里。
邹守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输入了最后一个密码——那是老陈去世前告诉他的，关于面馆最核心的一笔账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弹出一份文件。
文件名：《国有资产流失免责协议》。
签署日期：昨天。
邹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签名栏。
那里赫然写着小雅的名字。
笔迹流畅，连那一撇一捺的弧度，都和小雅平时写借条时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小雅凑过来，看清屏幕后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，“我从来没有签过这种东西！爸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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