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邹守正站在警戒线外,手里攥着那把沾了泥水的黑伞。伞骨有些变形,撑开后像个佝偻的老人。他看着对面那辆黑色的奥迪A6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像两只闭上的眼睛,隔绝了里面的人,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警笛声还在远处呜咽,但曹德发已经被押上了警车。
按照常理,事情该结束了。
五十万的欠款成了废纸,十年的面馆成了废墟,邹守正原本以为,只要拿到那张泛黄的欠条,只要让曹德发在镜头前承认那句“是我抹去的”,他就能挺直腰杆离开这片烂摊子。
但他错了。
因为真正的问题,从来不在曹德发身上。
赵主任从警戒线另一侧走来。
他没打伞,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,袖口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是市住建局的老熟人,也是当年周平失踪案里,那个负责“协调”关系的李主任。此刻,他的头衔是“特别工作组组长”。
赵主任停在三米外,目光扫过废墟,最后落在邹守正脸上。
“小邹啊。”赵主任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、令人不适的关切,“你父亲是个好人,可惜太轴。这案子涉及国有资产流失,性质复杂。为了保护未成年人,小雅必须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接受询问。”
他说的是“询问”,不是“作证”。
邹守正没动。
他看着赵主任伸出的手,那只手白皙、干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这只手,曾在三年前的一间办公室里,轻轻按下一份文件,让周平的账户清零,让五十万的工程款变成“坏账核销”。
“我不去。”邹守正说。
语调平缓,像是在揉面时手腕的力度,不紧不慢,却透着韧劲。
赵主任眉头微皱,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:“小邹,大局为重。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,而且……”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,“这里不安全。曹德发只是执行者,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。你这样做,是在害你自己,也在害小雅。”
他在用“保护”的名义,实施隔离。
一旦小雅被带走,进入封闭式的询问室,那些录音、那些证据,就会变成无法取证的死局。赵主任要切断的,不是曹德发的退路,而是邹守正翻盘的可能。
邹守正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式的MP3播放器。
屏幕裂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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