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陈年油脂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电子元件过热后的焦糊气。
邹守正没有开灯。
他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手里那半截没点燃的雪茄已经被雨水浸透,软塌塌地垂在指尖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那张破木桌上的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是黑的,但散热风扇在转。
嗒。嗒。嗒。
键盘敲击声很轻,像指甲刮过黑板,却一下下敲在邹守正的神经上。
这不是周平的手笔。周平打字慢,喜欢用指腹轻轻点键帽,生怕发出声音。而此刻这节奏,急促、生硬,带着一种被时间追赶的慌乱。
邹守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。他没有拨号,而是打开了一个简陋的网络嗅探软件。这是他在面馆后厨修路由器时学会的技能,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能抓住曹德发尾巴的东西。
信号源不在外面。
就在隔壁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通过这栋楼老旧的局域网跳板进来的。
“谁在那儿?”
邹守正的声音很平,像揉面时手腕压下去的力度,不紧不慢,却透着韧劲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一行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。那是远程桌面的连接请求。对方想切断联系,销毁日志。
邹守正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扯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自嘲的冷意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走到桌前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只要按下去,他就成了入侵者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五十万工程款背后的真相,以及曹德发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三秒前,暴雨倾盆而下。
雷声滚过老城区上空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停电了。
整个面馆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,像鬼火一样悬浮在黑暗中。
邹守正的手指落了下去。
不是删除,不是断开。
是强制截获数据包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:10%……50%……90%……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瞬间照亮了地下室惨白的墙壁。
100%。
传输完成。
邹守正迅速拔掉网线,将硬盘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他动作极快,像是在面团发酵最关键的时刻掐断火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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