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暴雨前的最后一刻,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气。
邹守正站在“邹记面馆”的废墟中央。四周是拆迁队拉起的黄色警戒线,三台挖掘机像钢铁巨兽般蛰伏在阴影里,引擎怠速的低吼声让地面微微震颤。
距离推土机进场,还有十分钟。
曹德发没来。但他的人来了。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站在警戒线外,手里拿着对讲机,眼神冷漠地盯着邹守正,像是在看一堆待清理的建筑垃圾。
邹守正没理会他们。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灰尘,落在后厨那面斑驳的红砖墙上。
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缝。
三年前,周平就是在那面墙后面,留下了最后的秘密。也是在那一刻,邹守正以为找到了翻盘的筹码。
他脱下外套,随手扔在一堆碎砖上。动作很慢,像是他在揉面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“先生,请离开。”一个工人走过来,语气不耐烦,“这是危险区域,马上要爆破拆除辅助结构了。”
邹守正没停手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——那是他切肉用的,刀刃有些钝,但足够锋利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韧劲。
工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木讷的面馆老板会这么硬气。他刚想伸手去拦,邹守正的刀尖已经抵在了那块红砖的缝隙里。
没有废话,只有金属刮擦砖石的刺耳声响。
一下。两下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工人的脸色变了。他按下对讲机:“队长,这里有个疯子,他要拆承重墙!”
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,紧接着是一句严厉的指令:“阻止他!十分钟后必须清场!”
邹守正听不见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粗糙的砖面,冰冷的刀片,以及那股从地底深处泛上来的、陈年的霉味。
这块砖松动了。
不是被撬开的,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顶开的。就像周平这个人一样,看似沉默寡言,实则一直在暗中积蓄着某种决绝的力量。
邹守正的手指探入那个逐渐扩大的空洞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不是账本。
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。边缘已经被岁月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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