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江城派出所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邹守正靠在斑驳的墙皮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那里藏着一张刚从云端下载打印出来的电子账单截图,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排热后的余温。
五十万。收款人:邹雅。时间:三年前。
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,死死楔进他的脑海。他不懂金融,但他懂面馆的账本。每一笔进出,都有对应的面粉重量和客流高峰。这笔钱,没有对应任何食材,也没有对应任何一次正常的经营波动。它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染黑了整缸水。
“家属只能在外面等。”
一名年轻民警从审讯室出来,制服笔挺,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他手里拿着一份笔录,看都没看邹守正一眼,“你女儿涉嫌参与非法资金转移,我们需要核实她的供述。在案件定性之前,不允许探视。”
“她是学生。”邹守正的声音很平,像揉面时手腕传来的力道,不紧不慢,却透着韧劲,“她连银行柜台都很少去,怎么参与?”
民警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粗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:“身份不重要,流水才重要。先生,请保持冷静。”
说完,民警转身走进审讯室,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邹守正隔绝在外。
邹守正垂下眼帘。他想起小雅三年前的样子,那时她刚考上大学,笑得眼睛弯弯的,说要去大城市看看世界。如果这笔钱真的是她转出去的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成了曹德发洗钱的工具?还是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老陈喘着粗气跑上来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这位退休会计平日里总是絮絮叨叨地讲大道理,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抓住邹守正的胳膊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老陈,怎么了?”邹守正扶住他。
老陈瞪大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声,最终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。
突然,老陈的身体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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