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,死死捂在人的口鼻上。
邹守正没有回头。
他的指尖轻轻搭在粗瓷碗底,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汤的余温,烫得指腹微微发红。但他感觉不到热,只觉得冷。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像是三年前那笔五十万工程款被抽走时,血液凝固的温度。
“陈叔。”邹守正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揉面时手腕下压的力度,不紧不慢,“坐回去。”
老陈浑身一抖,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。闪电再次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门外街道上的几个黑影。那不是路人,也不是躲雨的流浪汉。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握着的东西在雷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。
“小邹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膝盖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,“那是……那是曹经理的人。他们手里有刀。我看见了,刀刃反着光。”
邹守正终于放下了筷子。
瓷碗与桌面碰撞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。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面馆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迟缓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。就像是一块经历了十年风雨侵蚀的老石头,任凭海浪拍打,岿然不动。
“曹德发。”邹守正转过身,目光越过瘫软在椅子上的地产商,直刺向门口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低成本收网’?”
曹德发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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