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反而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江城市的口鼻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邹守正没有去捡地上那张被曹德发丢弃的合同。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抹布擦净了桌面的油渍,动作机械而精准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直到那块方寸之地干净得反光,他才重新坐回那张掉漆的木凳上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厚茧。
指尖轻轻触碰粗瓷碗底。
*叩。*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死寂的面馆里荡开。
曹德发浑身一颤,像是被这声音刺穿了耳膜。他猛地抬头,眼神中残留着刚才录音曝光后的惊惶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。
“邹守正,你别以为赢了这一局。”曹德发咬着牙,声音沙哑,“你私盖我的章,这就是伪造证据。我要告你敲诈勒索,让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邹守正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面,挑起一根面条,悬在半空。汤汁顺着面条滴落,砸进碗里,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“曹经理,你的逻辑还是这么混乱。”
邹守正语调平缓,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话的孩子解释算术题。
“你说我私盖了你的章?”
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搁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。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那份所谓的‘债务免除协议’角落,会有我的私章印泥痕迹?而且,是朱砂红。”
曹德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那是你偷了我的印章盖上去的!你想栽赃给我,掩盖你欠钱不还的事实!”
“偷?”邹守正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,“曹德发,你做过会计出身,应该知道公章和私章的区别。公司的合同章是圆形的,备案严格;而我邹记面馆的私章,是长方形的,刻的是‘邹守正印’四个字,用的是最廉价的牛角料,容易磨损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合同。
“你看那个章的边缘。有没有一道细微的裂痕?就在‘正’字的最后一笔下面。”
曹德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昏暗的灯光下,那枚红色的印章确实有些模糊。但他很快找回了气势:“就算有裂痕又怎样?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刻一个一样的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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