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面馆内堂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,黏稠地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曹德发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旁,西装袖口沾着的雨渍已经干涸,变成一圈圈灰白色的盐霜。他那只刚才被“显影墨”吓到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口袋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摸那个打火机。
邹守正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清汤面。面条细如发丝,卧在澄澈的汤底里,热气腾腾,却带着一股子冷意。
“曹经理,”邹守正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揉面时手腕发出的那种低沉的摩擦声,“这面还没吃,账还没算清。”
曹德发猛地抬头,眼神阴鸷:“邹老板,别给脸不要脸。合同就在这儿,签字,拿钱,滚蛋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,拍在桌面上。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像是一把钝刀割过耳膜。
“这是新的收购协议,附带债务免除条款。”曹德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那是上位者惯有的傲慢,“只要你签了字,那五十万的旧账,一笔勾销。我不差这点钱,我只要这块地干净。”
邹守正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上,而是落在了文件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有一枚红色的印章痕迹,虽然模糊,但轮廓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那是他的私章。
但不是现在用的这个。是三年前,面馆刚被强制征收时,他在混乱中丢失的那枚。
“曹经理,”邹守正放下筷子,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。笃、笃、笃。节奏缓慢,却每一击都精准地踩在曹德发紧绷的神经上,“你确定,这笔债真的‘免除’了?”
“当然!”曹德发不耐烦地挥手,仿佛赶走一只苍蝇,“法律上,只要新协议生效,旧债权自动失效。这是常识。”
“常识?”邹守正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老陈,你说说,什么是常识?”
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老陈往前迈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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