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,还有面馆后厨飘出的陈年骨汤香气。这种混合的气味,像极了曹德发此刻的心境——腐烂,却还要装作体面。
邹守正没有看曹德发那张因惊惧而略显扭曲的脸。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一本被翻得卷边的黑色记账本上。那是他这十年经营的全部心血,也是今天这场对峙唯一的见证者。
“邹老板,你这是在装神弄鬼。”
曹德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声音虽然依旧傲慢,但尾音有些发飘。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试图用这个动作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“法律只认白纸黑字。”他指着桌上那张已经浮现出字迹的合同,“这上面的字,是你搞的什么魔术?还是说,你因为欠债太多,精神出现了幻觉?”
他说得笃定,仿佛只要否认了视觉上的异常,现实就会重新按照他的剧本运行。
邹守正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“幻觉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缓,像是在揉面时感受面粉的湿度,“老曹,你做过会计,应该知道有一种墨,叫‘显影墨’。”
曹德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那种墨,平时看不见。只有在特定的温度、湿度,以及……人心最虚的时候,才会显形。”邹守正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木纹桌面,“就像这道裂纹,平时看不出来。只有当碗底受力,它才敢露出来。”
他说的不是迷信,而是某种近乎偏执的经验主义。在老城区混了十年,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掩盖真相,把谎言缝进生活的缝隙里。而他,就是那个专门找针脚的人。
曹德发冷笑一声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荒谬!这里是法治社会,不是你讲江湖规矩的地方!”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调料瓶嗡嗡作响,“保安,把这东西扔出去!别脏了我的眼!”
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那份合同。
就在他们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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