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曹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高级皮革味和刚煮好的黑咖啡香气。
这种味道祁晚很熟悉。
曾经,这是她作为“曹太太”出席各种晚宴时的背景音。
如今,它闻起来像屠宰场开业前的消毒水。
冷冽,且带着铁锈的腥气。
祁晚坐在长桌的最末端。
那里是观察者的位置,也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,没有佩戴任何珠宝。
只有左手无名指上,还残留着一枚婚戒勒出的淡淡白痕。
那是昨晚洗澡时,她用指甲生生抠下来的。
此刻,那枚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
像一块冷却的尸块。
会议桌的主位上,曹廷之正在发言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,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宏大,激昂,充满了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。
他在讲述曹氏集团的下一个十年。
讲述如何整合资源,如何开拓海外版图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筹码,试图压住在场所有人的呼吸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他握着激光笔的手指,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祁晚低着头,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是黑的。
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她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,距离那个红色的【发送】键,只有一毫米。
这一毫米的距离,是她与过去所有温情的最后界限。
只要落下,就没有回头路。
“……因此,本次股权变更案,不仅是对公司结构的优化,更是对家族利益的绝对捍卫。”
曹廷之的话音落下。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。
大多数董事都在看手机,或者低头记录。
他们关心的不是愿景,而是明天开盘后的股价。
以及,谁能在新的利益分配表中分到更多蛋糕。
祁晚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,落在曹廷之身上。
眼神平静。
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报表。
“关于这项议案,我有一份程序性异议需要提交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短暂的沉默后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。
曹廷之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他转过头,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、施舍般的笑容。
“祁小姐,”他故意加重了‘小姐’二字的咬字,“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家庭茶话会。如果你有关于个人情感的问题,我们可以会后单独谈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安保人员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门口走来。
他们的脚步沉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位女士,请出示您的参会证件。”
为首的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祁晚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在这里,没有前妻,只有违规者。
祁晚没有退缩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粗糙,显然是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。
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。
只有黑色的宋体字,和一个鲜红的公章。
《关于曹氏集团核心账户资金流向异常的紧急异议书》。
她将这份文件,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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