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廉价的塑料雨衣缝隙灌进衣领,像冰冷的蛇在皮肤上游走。
岑默站在104室门口。
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发烫的金属门牌。
“3号”。
这三个字刻痕很深,边缘锋利,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。
他盯着眼前这扇斑驳的防盗门。
门缝下没有光。
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,从门底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这是幸福小区3栋104室。
是他废弃了三年的家。
也是程烈住的地方。
手机在保温箱里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刺眼的白光划破昏暗的楼道。
订单详情:
收件人:程烈。
地址:幸福小区3栋104室。
备注:请带上你的右手。
岑默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外卖单。
这是死亡通知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:“订单即将超时,违约金扣除保证金5000元。”
那是苏小满下周的手术费。
如果拒单,妹妹的治疗就断了。
如果接单,他必须面对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岑默抬起手。
指节敲击门锁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。
干脆,决绝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闲。
锁芯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电压不稳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程烈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领带歪斜,手里捏着一把湿透的黑伞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像狼。
盯着岑默右手上的血,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笑。
“岑师傅,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温和,客气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跨过门槛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医院的味道。
是地下室那种长期不见天日,被霉菌和恐惧浸泡过的味道。
“你妹妹……”程烈侧身让开,示意他进去,“在医院很好。”
岑默停下脚步。
目光扫过客厅。
桌椅凌乱,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报纸。
那些报纸的边缘焦黑,显然是被火烧过。
但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刚才,在那叠烧焦的报纸里,有一张日期是今天的。
标题写着:《幸福小区3栋104室住户岑默:完美的猎物》。
为什么?
谁写的?
“你在找这个?”
程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展开。
正是那张报纸。
上面的日期栏,赫然印着2023年8月24日。
今天。
“你看,”程烈轻笑一声,将报纸递到岑默面前,“命运早就写好了剧本。”
岑默接过报纸。
纸张干燥,没有任何受潮的痕迹。
但标题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“完美的猎物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,是你酒驾逃逸。”
岑默抬起头,直视程烈的眼睛。
“我认得你的车。红色的本田。右前保险杠有划痕。”
程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笑意更深。
“所以,你一直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”
岑默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的伤口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但我忘了。”
他说出后半句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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