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104室门框的缝隙渗进来,在地板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岑默站在门口。
右手死死攥着撬棍。
金属尖端抵住那扇刻着“3号”的铁门。
门牌号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。
像干涸的血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:
【警告:保证金扣除倒计时。剩余时间:5分钟。】
那是苏小满下周的手术费。
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一旦违约,系统将冻结他所有账户。
他将一无所有。
但如果不打开这扇门,他连绝望的机会都没有。
程烈在监控里看着他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后颈。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只有黑暗。
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、捏着湿透雨伞的男人。
程烈不需要现身。
他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岑默崩溃,等待岑默犯错,等待岑默亲手撕开自己愈合的伤口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,带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地下室特有的味道。
陈旧、腐朽、死亡。
他手腕发力。
撬棍插入门缝。
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生锈的锁舌弹开。
门,开了。
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福尔马林味。
岑默迈过门槛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微弱得可怜。
照亮了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。
这里不是房间。
是一个狭小的储藏室。
四周堆满了纸箱。
每一个纸箱上都贴着标签。
【失踪者档案-编号001】
【失踪者档案-编号002】
……
直到最里面,是一摞泛黄的旧报纸。
而在报纸旁边,放着一个简易的燃烧装置。
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03:00】
火焰已经点燃了引信。
火苗正一点点逼近那叠报纸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程烈留给他的最后通牒。
救档案,还是救自己?
岑默的目光落在燃烧装置上。
又看向旁边的纸箱。
那里放着苏小满的血鞋。
还有纸质病历。
那是妹妹活过的证明。
也是他能找回她的唯一线索。
他必须拿到它们。
哪怕代价是双手。
岑默扔掉撬棍。
扑向那堆档案。
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他伸手去抓那一叠报纸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阵剧痛从右手传来。
火星溅在他的手背上。
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抓起报纸,转身冲向门口。
身后,燃烧装置发出一声脆响。
引信燃尽。
爆炸声不大。
但在密闭空间里,足以震耳欲聋。
气浪将他掀翻在地。
他滚出储藏室。
重重摔在楼道的水泥地上。
浑身沾满灰尘和血污。
手机从口袋里滑落。
屏幕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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