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岑默站在104室门前。
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【订单状态:超时警告】
【目的地:幸福小区3栋104室】
【剩余时间:02:59】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秒的减少,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割了一刀。
保证金。
那是小满下周的透析费。
如果这一单违约,系统扣除的全部保证金,足以让小满的治疗中断三天。
三天。
对于重症监护室里的孩子来说,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岑默抬起手,指节敲击门锁。
不是随意的试探,而是三短一长。
这是他和程烈之间,某种扭曲的默契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电流通过老旧线路发出的滋滋声,混合着窗外雷声的低吼。
岑默从腰间抽出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没有撬锁。
他只是将刀尖插入锁孔缝隙,轻轻用力一挑。
生锈的弹子发出沉闷的抗议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灰尘、霉味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岑默跨进屋内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,照亮墙上那张早已泛黄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的人笑着。
现在,他们都不在了。
或者说,只剩下一个活着的幽灵。
岑默关掉头盔上的头灯。
他在黑暗中站立了三秒。
然后,他走向卧室方向。
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回响。
走到卧室门口时,他停住了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。
很弱。
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岑默推开门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苏小满蜷缩在床角。
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一团脏污的抹布。
看到光,她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眼神惊恐而涣散。
但在看清岑默的那一刻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认出了哥哥的眼神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上前,用刀割断绳索。
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多余。
小满瘫软下来,大口喘息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沉稳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程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岑默身体一僵。
他迅速拉起小满,将她护在身后。
程烈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那把湿透的雨伞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领带歪斜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像狼。
“岑默,你妹妹很安全。”
程烈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弧度。
“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“行车记录仪的备份。SD卡。”
岑默沉默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芯片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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