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楼道感应灯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脚下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。
红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三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身后的门被反锁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客厅里，却像枪栓拉动的脆响。
程烈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他退回了阴影里。
岑默抬起手，摸了摸头盔侧面。
那里挂着一部外卖专用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还在亮着。
【订单状态：异常】
【距离超时：04:12】
【保证金扣除预警：98%】
那是小满下个月的透析费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如果这单送不出去，系统会判定他违约。
违约金不是钱的问题。
是资格。
失去了接单资格，他就再也进不了这个城市的数据网。
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“幸福小区3栋”的记录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气。
他迈步跨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白色瓷砖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客厅比刚才更加昏暗。
窗帘紧闭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雷声和闪电。
只有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入口，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
岑默走向玄关处的鞋柜。
那里放着一双男士皮鞋。
尺码42。
和他脚上的一模一样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。
三年前，这双鞋的主人离开时，并没有带走它。
而是把它留在了门口，像是某种挑衅。
现在，鞋面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证明有人经常在这里擦拭，或者……更换。
岑默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牌。
【104室】
字迹有些剥落。
这是他的家。
废弃三年的家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APP上的一个坐标；第二章里，它是暴雨中敲不开的门；第三章里，它是墙缝里传出的低语；第四章里，它是藏匿证据的黑箱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是陷阱的中心。
岑默转身，看向客厅正对面的墙壁。
原本应该是电视墙的位置，此刻贴满了黑色的隔音棉。
那些棉絮吸走了所有的光线，让这块区域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而在黑洞中央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程烈。
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手里捏着一把湿透的雨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水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程烈抬起头，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。
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客气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按照平台规则，超时五分钟，订单自动取消。”
岑默停下脚步。
手指紧紧扣住保温箱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找的人，不在这里。”
岑默说。
声音简短，带刺。
“小满也不在这里。”
程烈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。
“她当然不在客厅。”
程烈站起身，动作缓慢，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走到沙发旁，按下遥控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客厅角落的一台老旧监控显示器突然亮起。
雪花屏闪烁了两下，画面稳定下来。
画面上是一个地下室。
阴暗，潮湿，墙壁渗着水珠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。
其中一个纸箱敞开着。
里面露出一角粉色的衣料。
是小满常穿的那件睡衣。
岑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“你把她藏在哪？”
他问。
“嘘。”
程烈竖起一根手指，贴在嘴唇上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看，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来？”
程烈指了指脚下的地板。
“因为我在测试你。”
“测试你是否还记得，三年前那个雨夜，是谁把你从车里拖出来的。”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
粉色衣料旁边，有一只手。
苍白，瘦弱，手腕上缠着绷带。
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抓挠什么。
“她在下面。”
程烈说，“但她很害怕。”
“害怕你。”
“也害怕我。”
岑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这种被操控的感觉，像毒蛇缠绕在颈动脉上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听程烈讲故事。
是为了确认那个活着的迹象。
为了找回妹妹。
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希望。
岑默松开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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