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岑默退回104室门口，背靠着一扇斑驳的铁门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被雨水打得有些失灵，指尖划了两下才解锁。
外卖APP的界面依然停留在订单详情页。
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刺眼：【距离超时还有 05:30】。
只要再过去五分钟，系统就会自动判定违约。
三千块保证金。
那是苏小满下周的靶向药钱。
岑默的手指悬在“联系客服”按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丢钱。
是怕这通电话打不通。
暴雨夜，老旧小区的基站负载极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程烈就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，手里那把湿透的黑伞还没收起来，水滴答、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。
节奏很慢。
像是在数秒。
“信号不好？”程烈忽然开口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邻居，“这栋楼屏蔽层做得太厚了，连WiFi都搜不到几个。”
岑默没有看他。
他盯着屏幕，眉头紧锁。
数字跳动。
04:12。
如果联系不上客服，他就只能强行取消订单。
但强制取消需要理由。
理由必须合理，否则会被平台标记为“恶意刷单”，账号直接封禁。
对于靠这个吃饭的人来说，封号等于断粮。
“我要取消订单。”岑默对着空气说，仿佛在演练台词，“地址错误，无人签收。”
“没人住的地方，当然无人签收。”程烈轻笑了一声。
岑默猛地转头，眼神如刀。
“你刚才说，有人住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可能’。”程烈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势，嘴角却挂着嘲弄，“毕竟门锁没灰，说明有人经常来。但如果里面空无一人，那这灰尘去哪了？总不会是被风吹走的吧？”
这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岑默在心里快速计算。
如果房子空置三年，门锁应该积灰。
现在没灰，说明近期有人进出。
进出的目的是什么？
为了制造“有人居住”的假象？
还是真的有人在里面？
如果是前者，程烈为什么要伪造现场？
如果是后者……
岑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他再次尝试拨打客服电话。
这次，忙音之后，竟然接通了。
“您好，蜂鸟配送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女客服的声音机械而冰冷。
“你好，订单号89757，地址幸福小区3栋104室，请求异常报备。”岑默语速极快，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“先生，请提供您的身份验证信息。”
岑默报出工号和手机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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