撬棍没有落下。
它悬停在许知微的头顶，距离那层薄如蝉翼的黑布只有三厘米。空气凝固成实质的冰渣，刮擦着耳膜。江野的手在抖，那不是恐惧，是肌肉因极度紧绷而产生的痉挛。他眼底的野兽气息并未消散，反而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变得更加浑浊、暴戾。
“我在犹豫。”江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，“是在想怎么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，还是在想……该不该信你。”
许知微没有后退。她甚至没有眨眼，那只看不见的左眼依然空洞地望向前方，仿佛在看着一堵不存在的墙。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都不重要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礼貌，“重要的是，门外没有自由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江野低吼一声，撬棍猛地向下压去。
就在金属尖端即将触碰到黑布的瞬间，许知微动了。她没有躲闪，而是抬起左手，精准地扣住了江野握棍的手腕。那一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，江野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江野瞳孔骤缩，试图抽回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系统最后的清理程序启动了。”许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你以为你在砸门？不，你在帮它开门。门外不是出口，是回收站。所有‘知情者’，都会被格式化。”
江野僵住了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原本紧闭的大门上，那些复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，散发出刺眼的红光。光影交错中，许知微的身影变得半透明，仿佛随时会被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