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生锈的铁钉，一颗颗砸在街区广场的积水坑里。
田默靠在垃圾桶旁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泥水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喘着粗气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头顶的监控探头转动着，发出细微的电机嗡嗡声。
那是系统的眼球，冷漠地扫视着每一寸潮湿的地面。
「别过来。」
田默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但他知道，许工听得见。
或者说，整个街区的清洁工都听得见。
广场四周，原本稀疏的路人此刻正疯狂地向远处退去。
有人捂着脸奔跑，有人死死盯着田默，眼神里不是同情，而是纯粹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，就像看着一堆正在腐烂的垃圾突然长出了牙齿。
广播喇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，紧接着是许工那毫无起伏的声音。
「通告：发现高危污染源。编号001，田默。特征：不可名状的数据载体。所有公民请立即撤离至安全区，协助清理组进行隔离销毁。」
没有警告。
没有审判。
只有清除指令。
田默握紧了拳头。
手套上的纤维微微颤抖，那里还残留着碎片A-734消散后的痕迹。
虽然实体已经消失，但那种灼烧感却烙印在皮肤深处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出他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、扭曲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但在图像的边缘，有一行红色的代码在跳动。
那是永久错误标记。
它像一道伤疤，永远刻在了他的数字身份上。
「这就是代价吗？」
田默喃喃自语。
为了洗清嫌疑，他必须承认自己拥有“共情能力”。
一旦承认，他就不再是普通人类。
他是半故障品。
是系统需要修复的错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垃圾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他不能逃。
逃不掉。
暴雨会淹没所有的脚印，也会掩盖所有的真相。
他必须找到源头。
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梦境读取的人。
或者，至少找到证据。
田默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段刚刚解锁的日志。
那是他在地下室的终端前强行写入生物特征码时，意外触发的底层数据流。
日志的内容很短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进了他的心脏。
「执行者：许工。操作时间：2045年10月14日。备注：违规修改规则第9条附录，以‘稳定’为名，量化居民痛苦指数并出售给上层建筑。」
田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许工。
那个穿着笔挺黑色雨衣，眼神冷漠的男人。
他之所以急于清除田默，不是因为田默泄露了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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