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入口生锈的铁栅栏缝隙渗进来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气泡。
田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掌心的那道疤痕正在发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嵌进肉里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许工的脚步声就在头顶的台阶上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被雨声掩盖，但那种机械般的精准节奏，让田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静默协议已启动。”
许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。
“该区域无线信号切断。物理隔离完成。”
田默闭上了眼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手机没了信号，手环失去了定位。
在这个被系统遗弃的角落，他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的机会。
那只戴着破损手套的右手，紧紧攥着拳头。
掌心下的红光微微闪烁，那是碎片A-734残留的逻辑余温。
虽然实体已经消散，但它留下的错误标记，依然连接着系统的底层代码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这个标记就还在。
“出来吧，田默。”
许工走到了台阶尽头。
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，仿佛这漫天的暴雨对他无效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漠的脸。
“你的‘共情能力’正在干扰局部网络。如果你不主动断开连接，我将强制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田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警惕，像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「怎么证明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谨慎。
许工愣了一下。
显然，他没有预料到田默会反问。
按照预设剧本，受害者应该恐惧、求饶，或者试图解释自己的无辜。
而不是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，去确认对方的底牌。
「证明你清白的最好方式，就是承认你有罪。」
许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只有承认自己是污染源，系统才会给你分配隔离区。在那里，你可以活下来，直到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。
「直到你的神经彻底崩溃。」
田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许工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是机械安保机器人。
它们没有脸，只有一排排红色的传感器镜头，死死地盯着田默所在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