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田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套指尖处，原本属于“碎片A-734”的那团红光并没有因为实体的消散而熄灭。相反，它变得更加粘稠，像是有生命的血液，顺着纤维的缝隙渗入皮肤，与掌心的脉搏同频跳动。
许工站在三米外，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，仿佛这漫天的污水与他无关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，冷白色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「时间还剩四十二分钟。」
许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「根据《新沪市排污管理条例》第9条修正案，污染源必须在隔离销毁程序启动前证明其生物特征的‘纯洁性’。否则，系统将执行强制格式化。」
田默抬起手，掌心那团红光在昏暗的设备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纯洁？」
他低声重复这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丝干涩的笑意。
「许工，你见过会做梦的垃圾吗？」
许工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身后的监控探头发出细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那些红色的镜头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田默的每一个毛孔。
它们在扫描。
扫描田默的心跳、体温、甚至脑电波的频率。
任何偏离预设值的波动，都会被标记为“异常”。
而田默现在的状态，显然是极度异常的。
「你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」
许工冷冷地说道，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了一组数据流。
「皮质醇水平超标百分之三百。瞳孔对光反射延迟零点四秒。」
「这些都不是人类清洁工该有的生理指标。」
「这是故障的前兆。」
田默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红光灼烧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开，这道连接着系统底层逻辑的红线就会断开，他将彻底失去谈判的筹码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昨晚梦里听到的那些杂音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「如果我是故障。」
田默喘着粗气，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「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接入公共网络自检？」
许工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田默捕捉到了。
就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，虽然微弱，却足以照亮角落里的灰尘。
「你在害怕。」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「你怕的不是我。」
「你怕的是那个指令的来源。」
许工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眼中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，像是精密仪器内部发生了轻微的错位。
「闭嘴。」
他命令道，声音依旧冷静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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