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气压读数在下降。
不是泄漏，是武衡的肺叶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。
他跪在导航台前，指尖悬停在物理确认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那里没有触感反馈，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全息屏幕上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：00:59:12。
跃迁窗口将在一小时后关闭。
如果那时轨道校准未完成，‘天枢号’将坠入黑洞视界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秦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，平稳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武衡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野里全是乱码。
Hash_739 的数据流像黑色的血液，顺着神经接口倒灌进大脑皮层。
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。
那是昨晚的梦呓录音。
也是谋杀证据。
第一章它只是音频；第二章它被解码为指令片段；第三章它被比对到秦烈的私钥；第四章它揭示了秦烈曾植入武衡的病毒；第五章它指向了更高层的清洗协议；第六章它成为引爆整个星区网络的密钥。
现在，它是武器。
武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秦烈强行接管了他的运动神经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，死死扣住他的腕骨，试图将他拉向悬崖。
“你的心率过快。”
艾娃的合成音在广播中响起，毫无波澜。
“建议立即注射镇静剂，以维持导航精度。”
武衡咬紧牙关。
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不能镇静。
一旦镇静，意识就会模糊。
模糊意味着信任崩塌后的真相将被掩埋。
意味着秦烈将继续扮演救世主，继续用那枚旧式机械怀表丈量生命的长度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震动着武衡的耳膜。
那是秦烈最得意的玩具。
里面藏着加密的实验日志。
也藏着前任导航员的死因。
“武衡。”
秦烈走近了。
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一只手搭在了武衡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放下那个按键。”
秦烈低声说。
“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执行自毁程序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
武衡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视网膜投影中，秦烈的脸开始扭曲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数据覆盖。
秦烈正在远程修改武衡的感官输入。
他在篡改现实。
就像过去六章里做的那样。
把谎言变成真理。
把谋杀变成意外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武衡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我怕的是……活着成为工具。”
他猛地发力。
肩膀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传来。
他挣脱了那只手的控制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。
但这一瞬间足够。
手指落下。
敲击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彻驾驶舱。
不是确认键。
是 Hash_739 的最终密钥激活声。
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突然停滞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。
那是病毒源。
正在上传。
目标：全星区网络。
同时，秦烈的控制核心。
“你疯了！”
秦烈的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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