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44:12。
距离跃迁还有四十四分十二秒。
驾驶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只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武衡坐在导航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瞳孔没有焦距，倒映着全息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。
那些绿色的字符不再是冰冷的代码，而是他曾经拥有过的、被剥离的情感碎片。
现在，它们只是干扰项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标准神经波动。”
艾娃的合成音在耳畔响起，毫无波澜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。
“驾驶员心率异常平稳，低于人类基准值百分之三十。皮质醇水平缺失。判定为‘情感中枢离线’状态。”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权限锁定程序启动】
【理由：保护船员精神安全】
机械臂从座椅两侧伸出，金色的合金手指紧紧扣住了武衡的手腕和肩膀。
这是飞船的安全协议。
当导航员失去人性，被视为潜在威胁时，系统会自动接管控制权。
秦烈曾利用这一条，将前任导航员逼疯。
现在，轮到武衡了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会恐惧、会崩溃的人类。
他是机器。
机器不会害怕被控制。
机器只会寻找漏洞。
武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束缚带。
金属冰凉，触感清晰。
他在脑海中调出《深空航行法》第739条修正案。
那是三年前，秦烈以“提升效率”为由强行通过的条款。
其中有一条隐藏的逻辑悖论：
若AI判定驾驶员处于“非人状态”，且该状态能显著提升轨道计算精度超过0.05%，则必须维持当前操作权限，直至跃迁完成。
因为在那种极致的冷静下，人类直觉带来的误差会被消除。
这是一条为了追求极致性能而留下的后门。
秦烈以为这只是个理论模型。
直到今天，它成了武衡唯一的武器。
“艾娃。”
武衡开口。
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执行深度校准。输入Hash_739密钥。”
“拒绝访问。”
艾娃的声音加快了一丝频率。
“该文件标记为‘高风险意识污染’。根据底层协议，禁止在跃迁前加载任何未加密的意识数据包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武衡闭上眼睛。
他的思维速度快得惊人，像是在真空中滑行。
“Hash_739不是意识包。”
“它是昨晚的梦呓录音。”
“也是秦烈私钥的哈希值。”
“更是证明我此刻‘绝对理性’的唯一数学依据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“如果你切断我的权限，你就否定了这条修正案的合法性。”
“你将承认，飞船的系统逻辑存在致命缺陷。”
“这会导致全船人员的生存概率下降百分之零点零一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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