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气压比医疗室低0.2帕。
这种细微的差值会让耳膜产生轻微的胀痛感，但对于武衡来说，这疼痛是真实的锚点。
他坐在导航椅上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合成皮革。
神经接口处的探针还在微微颤动，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，随时准备再次咬入他的脑干。
全息屏幕上，深空的星图正在缓慢旋转。
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中央：
`T-48:12`
四十八分钟。
这是跃迁引擎预热完成、轨道校准必须结束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在此之前不能手动锁定目标坐标，天枢号就会因为惯性偏差被撕碎在虚空里。
或者更糟——变成秦烈实验台上的另一块废料。
“心率62，血压正常，皮质醇水平处于基准线。”
艾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从深海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武衡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这是一双属于工程师的手，或者导航员的手。
但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。
就像看着别人的肢体。
这就是秦烈想要的结果吗？
剥离情感，留下逻辑。
把一个人变成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武衡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的控制面板。
触感反馈清晰而冷漠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导至神经末梢，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。
愤怒？
恐惧？
绝望？
这些情绪原本应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他的理智。
但现在，它们被一层厚厚的防火墙隔绝在外。
那是秦烈植入的脚本。
也是武衡自愿切断的连接。
“武衡舰长，”艾娃突然说道，“检测到非授权数据流试图接入主系统。来源：内部局域网节点7。”
武衡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节点7。
那是秦烈的私人终端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，手里永远把玩着一枚旧式机械怀表的男人。
秦烈并没有离开医疗室。
或者说，他没有真正离开过。
武衡闭上眼，在脑海中构建出驾驶舱的结构图。
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，每一根数据线的走向，每一个权限锁的死结。
他知道秦烈在看他。
通过那些隐藏在天花板角落里的镜头，通过那些伪装成装饰品的传感器。
这是一场表演。
一场关于“清醒”与“机器”的表演。
武衡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他开始在键盘上输入指令。
不是导航坐标。
而是底层代码。
一串经过精心编码的数据包。
它的核心，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昨晚的梦呓录音。
文件名：`Hash_739`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带着电流杂音的熟睡呼吸声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解码为混乱的指令片段。
第三章里，它被比对到秦烈的私钥。
第四章里，它揭示了秦烈曾植入武衡的病毒。
第五章里，它指向了更高层的清洗协议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将成为引爆整个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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