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冷白色的LED灯带在头顶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。
武衡跪在中央控制台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他的神经接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种被烧红的铁针扎入骨髓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黑暗而消失，反而随着意识的清醒变得愈发尖锐。
他必须赶在跃迁引擎预热完成之前，拿到秦烈个人终端里的原始日志。
“艾娃，切断外部网络监控。”武衡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警告：舰长权限高于导航员。强行切断监控将触发警报协议。”艾娃的合成音毫无波澜，但在最后一句时，出现了一毫秒的延迟。
就是这一毫秒的延迟，给了武衡机会。
他没有等待系统的批准，而是直接拔掉了主控台背后的物理网线。
机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只有服务器硬盘疯狂旋转的声音，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低鸣。
武衡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陈默那里抢来的数据探针，插入自己的后颈接口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将意识潜入本地缓存区，寻找那个名为 `Hash_739` 的文件。
按照之前的推断，这个文件不仅仅是一段音频，它是秦烈用来覆盖林远记忆的载体。如果他能找到文件的完整哈希值，就能证明这不是巧合，而是谋杀的证据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汗水顺着武衡的额头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摔成八瓣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那些紫红色的森林、窒息的快感、还有林远死前那个诡异的笑容，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将这些干扰信息隔离在意识之外。
他是导航员。
导航员必须在清醒状态下手动校准轨道。
任何精神波动，都会导致飞船坠毁。
80%……95%……
就在那一刻，身后的气闸门发出了液压泄压的嘶鸣声。
武衡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，武衡。”
秦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从容，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。
武衡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，颤抖着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武衡问，没有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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