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桥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应急照明灯发出低频的嗡鸣，将陈船长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。他坐在指挥席上，双手死死抓着扶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切断所有非生命维持系统的能源。”
陈船长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他没有看季长风，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死寂的黑色。
“包括神经链接接口。”
这是命令。也是判决。
季长风站在控制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他的瞳孔深处，有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。那是“它”在接管视觉信号，将现实世界的物理参数转化为梦境中的几何图形。
引擎过热倒计时：14分20秒。
核心熔毁概率：98.7%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这艘船会在十四分钟后变成宇宙中的一团等离子体。
“船长，”季长风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汇报一次常规的燃料补给，“手动操作无法修正推力曲线异常。我们需要‘梦境日志’里的底层协议来绕过导航锁死。”
“闭嘴。”
陈船长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。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污染时的本能排斥。
“田主管已经确认了，那是精神污染。是你脑子里长出来的瘤子。”
陈船长站起身，走向通讯台。他的手在颤抖，但动作依然机械、标准，符合联邦舰队所有的操作规范。
“我要切断你的生物信号源。在你把那种……那种东西传染给全船之前。”
季长风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陈船长的肩膀，落在控制台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物理隔离阀上。
那里连接着舰长的私人神经终端。
也是整个飞船唯一还能与外部——或者说与“内部”——进行直接数据交换的通道。
【梦境日志】。
这个名词在季长风的脑海里不再是模糊的片段，也不是草图或代码。
此刻，它就是一串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记忆碎片。
第一章，他在梦中听到引擎爆炸的嘶吼。
第二章，他用颤抖的手在餐巾纸上画出那个异常的推力矢量。
第三章，林技师用模拟器验证了那个矢量的可行性。
第四章，田主管判定那是违规篡改，试图格式化一切。
第五章，系统崩溃，日志泄露，成为了唯一的生路。
第六章，现在，它成了决定生死的钥匙。
但钥匙不在季长风手里。
它在陈船长的大脑里。
公司高层策划事故的真相，那段被加密的生物信号，正躺在陈船长的海马体中，作为他保持“绝对理性”的最后防线。
只要不接收，他就安全。
只要不接收，他就还是人类。
“你拒绝沟通，就是在等待死亡。”季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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